大篆書法作品

  大篆是我國相對古樸的字型,很多書法家都喜歡大篆的古樸大氣。因此也紛紛創作出了不少的優秀、下面是小編為你整理的,希望對你有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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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篆的筆法演變分析

  大篆與甲骨文都是象形文字,但是大篆比甲骨文所摹寫的範圍要廣闊的多,象形程度也更高,它在對自然物象進行勾摹時,是“隨體詰詘,畫成其物”的,至於“畫”的方法,卻十分複雜,其線條多是圓轉的長線,保持著物件形的依賴,書寫起來緩慢複雜,這種很少符號性的象形文字,“筆畫”的“寫法”***按:似乎用“畫法”更確切***是千差萬別的。李陽冰在論篆中寫道:“吾志於古篆殆三十年,見前人遺蹟,美則美矣,惜其未有點畫,但偏旁摹刻而已,緬想聖達立卦造書之意,乃復仰觀俯察六合之際焉,於天地山川得方圓流峙之形,於日月星辰得經緯昭回之度,於雲霞草木得霏布滋蔓之容,於衣冠文物得揖讓周旋之體,於鬚眉口鼻得喜怒慘舒之分,於蟲魚禽獸得屈伸飛動之理,於骨角齒牙得擺抵咀嚼之勢,隨手萬變,任心所成。可謂通三才之品,匯備萬物情狀者矣。”一句話:大篆保持著物件形的依賴,在摹刻物象的時候“隨手萬變,任心所成”。

  古人用“畫”來說明大篆的用筆,無疑是一種“事實的概括”,要從大篆尋繹出用筆的規律是危險的,很可能造成掛一漏萬的後果。比如清篆,除吳昌碩還保留著“隨體詰詘,畫成其物”的多變性外,多數以有規律的用筆書寫,致使大篆“隨體詰詘”的特點喪失殆盡,滿眼都是類似秦篆的“等線體”和“曲線平動”,如王懿榮、羅振玉的篆書就是如此。“畫法”的存在,說明筆法沒有獨立的意義,筆法只有和目的相結合,才具有“意義”,就像篆刻中的“刀法”一樣,必須和線條效果相結合才有意義,單純的“衝刀”、“切刀”,如果不和線條效果相結合,是沒有獨立意義的。

  大篆是“畫”出來得,沒有單一的“筆法”,但是規律隱藏於事物的深處,大篆中“畫”的方式,總歸有些比較一致的方法,我們可以分析一下:

  金文經過鑄造,筆意喪失過多,但大篆的用筆可以從簡書、盟書等參照物中窺測。從點畫上看,金文中的大篆文字,不少點畫仍然與簡書、盟書十分相似。只有《史頌鼎》等金文中部分平直、方正的字跡,在墨跡中難以找到印證,這很可能是適應裝飾性的要求,對墨跡書寫進行“規範化”改造的產物。但是通過簡帛書體,我們可以發現大篆用筆的幾個特點:

  1、多圓筆。

  2、筆致多曲,線條質感豐富。

  3、線形複雜,隨手萬變。

  康有為說:“圓筆用絞”、“圓筆不絞則萎”。大篆的用筆無疑含有“絞”的成分,“絞”則必“轉”,故邱振中名之為“絞轉”筆法,以說明在行筆過程中要使用筆毫不同的側面。

  “轉”可以通過三種方式達到:

  1、以腕為軸心搖動筆桿作曲線的“擺轉”***相當或接近於邱先生定義的“絞轉”***;

  2、以手指捻管直接帶動的“旋鋒”;

  3、以上兩項結合的“轉換鋒”方式,包括“擺旋換鋒”和“按轉”用筆。

  以上三種,可統稱為“轉筆”。其中,“擺轉”接近邱振中先生定義的“絞轉”;“旋鋒”,可概括為“旋管走毫”;第三種,則為一種複合用筆。大篆的筆法是三者並用的。這也許無法從考古學上找到證據,但是可以通過實驗來認識。因此,單純用“絞轉”概括楷書形成以前的筆法是不全面的。

  小篆又稱“秦篆”,是秦王朝的官方字型,它有一種全封閉的用筆體系,其筆法特徵有以下幾點:

  1、大多數情況下,都是中鋒行筆***平動***,起筆、收筆藏鋒。

  2、一個字和全幅字所有的筆畫,粗細基本一致***等線體***。

  3、橫畫須平,豎畫須直,一個字內,所有的橫畫與直畫各自大體上等距平行。

  4、圓弧形筆畫左右的傾斜度要求對稱。

  5、所有的筆畫轉折處,不露起筆、收筆痕跡。

  6、所有的筆畫交接處,不露起筆、收筆痕跡。

  小篆的筆畫,刪繁去復,只有“橫、直、曲”三種,行筆方式不出“平動”的範疇,是一種“等線體”,對於探索筆法演變沒有多大意義。

  秦代筆法的演變可以從秦簡探索訊息。秦律簡和戰國簡書相比,筆法一致,也是用“轉筆”***即上述三種的“統稱”***,但是結構已經簡化,它預示著隸書的誕生。

  隸書,是篆書的“俗體”發展而來的。一種新字型總是在它前一舊體的“俗體”中逐漸演變而成的。俗體字往往就是孕育新字型的母體,戰國時期的文字大分化是篆書開始了它的“隸變”過程,隸書就是在戰國秦系俗體文字中萌生的。

  戰國時期俗體文字紛起,其內在動因是適應社會發展對文字應用的要求。在文字使用過程中,求易、求速、求簡是文字發展的大趨勢。俗體字追求草率隨意,惟便是從,勢必要衝破正體繁複難成的束縛,解散原有正體的字型結構和書寫方式。篆書的“隸變”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:一是字型結構的變化,即對正體篆書字型結構的改造,這種改造的主要方向是簡化;二是書寫方式的變化,即是改變原有正體篆書的書寫方式,這種改變的主要目的是簡捷流便。兩個方面同步進行,互為條件,相互影響。其結果是象形性的破壞,符號性的確立,古文字轉化為今文字。

  “隸變”時期書寫方式的變化主要是改變篆書“詰詘盤繞”的線條形態,將“物象摹畫”變成“符號***點畫***書寫”。古人稱隸書是“篆之捷也”,從秦律簡看,情況確是如此,它在初期仍然採用篆書的筆法,但是用筆要草率得多,是篆書的快捷書寫。早期隸書具有不成熟性和過渡性,有的篆意濃厚,有的則初具隸書風範,有的規整,有的草率。《青川木牘》是目前發現最早的戰國秦系俗體文字,篆書意味較濃。《雲夢睡虎地秦簡》距秦統一不遠,隸化程度更高些。經秦歷漢,隸書最後成熟。

  隸書出現後,筆法沿著兩條線索發展:一者發展為章草,一者發展為楷書。

  第一條線索中,演化的路徑是:篆書——隸書——章草,“擺動”和“轉筆”是一貫的筆法。在第一個環節,即篆書——隸書的環節上,雖然仍然採用“擺動”和“轉筆”,但是,有兩個趨向,一是出現“波折”,一是“筆與筆的連貫”。馬王堆一號漢墓竹簡的少數線條已經被誇張,端部加重,線條出現彎曲,但還沒有明顯的波折,這些特點後來發展成隸書的主要特徵,太初三年簡,撇捺已經出現明顯的挑腳,太初以後,波拂明顯的簡書越來越多,線條從簡單弧形演變成了波浪形,在弧形和波浪形的線條中,筆毫轉動的痕跡十分明顯。但是,馬王堆一號漢墓竹簡的少數線條雖然已經被誇張,端部加重,但是並不是“提按”筆法,其用筆是“有按無提”的,按後不是提,而是轉,可稱為“按轉”筆法。從居延漢簡中,我們發現三類線條:波狀曲線,簡單曲線和平直線。它們無疑是轉筆和平動的結果。在第一類——波狀曲線中,存在粗細不等的變化,它們不是“提按”的結果,而是在筆毫牽引過程中“擺動”造成的。其後,武威醫簡留下了向章草演化的痕跡,進入本線索演進的第二個環節,即隸書——章草的環節,筆與筆的連寫增多,但是線條仍然保持弧形,轉筆的使用更加頻繁,至《平復帖》,“擺旋換鋒”和“按轉”的“複合用筆”並用,已經發展成成熟的章草。其後,張芝在章草“轉筆”的筆法中加入“提按”的成分,開創了今草一體,至王羲之,今草已高度成熟。

  如果說在第一條線索中,人們更多地利用了“筆毫錐面的轉動性”,在用筆時採取推、拖、捻、曳的辦法,使筆毫“平動”或“轉動”,那麼,在第二條線索中,人們則利用了“筆毫叢體的彎曲性”,在行筆的過程中使用“提按”,筆畫的端部進一步受到強調和誇張,同時,書法中開始出現了方折的筆畫,楷書開始萌芽,方筆用翻,按而復提,方能“翻”,故方折之筆與“提按”筆法是“共生”的。從鴻嘉二年櫝、東漢熹平元年甕題記、魏景元四年簡、南昌晉墓木簡中,我們可以發現“提按”用筆的逐漸加強。如果說“轉筆”的效果是“曲”,其線條是委蛇蜿蜒的,帶有更多的“律動感”,那麼,“提按”的效果是“直”,方折凌厲,帶有更多的醒目莊嚴的感覺。

  楷書到了鍾繇手中,已經基本成熟,但在鍾繇的楷書中,還較多地殘留著隸書的意味,仍然廣泛存在著“轉筆”,正如《書譜》所云:“元常不草,而使轉縱橫”,而王羲之的《黃庭經》、《樂毅論》和《孝女曹娥碑》中,已經基本脫盡隸意,很少“轉筆”的存在。所有複雜的轉筆,都被簡單的“提按”所代替,於是,用筆的焦點集中到筆毫的起落方面,正如沈尹默所說:“落就是將筆鋒按到紙上去,起就是將筆鋒提開來,這正是腕的唯一工作”***《書法論》***。至此,筆法的簡化已經非常徹底,除了能體現筆法的點畫的端部外,行筆過程中幾乎只剩下中鋒和頓挫,點畫也因此越來越簡單、越來越規整了。這個變化,方便了實用,但是,在兩千年來“提——按——提”的書法教學中,筆法的豐富性也逐漸喪失了。

  筆法有因有革,當政府有意識地進行文字革新或某一時代出現書法巨人的時候,由於後者的出現,最能使相隔時代的筆法受到遮蔽。在隸書中,“擺動”筆法開始減少,但在從秦到晉的多種簡書到敦煌殘紙中的“隸”或“草隸”***相當或接近於章草的小草***及“草楷”***相當或接近於後來行書的小草***墨跡中,仍還能感覺到“擺轉”、“擺旋換鋒”的筆法,但走的是“損之又損”的路子,其中,“擺旋換鋒”和“按轉”筆法,是魏晉前筆法中最易被“遮蔽”的大項,值得為之“解蔽”以為今用。

  在篆書向隸書演變的過程中,象形性逐漸減弱,符號性逐漸加強,“畫”字法逐漸發展為抽象符號的書寫——即是說,在篆書演化為隸書的時候,“畫”法被遮蔽;在隸書向楷書演變的過程中,“轉筆”筆法又被遮蔽了,但是在隸書向章草演化的過程中卻不能這樣說,因為在隸書向章草演化的過程中,“轉筆”是得到了加強而不是削弱。這是書體演變造成的筆法遮蔽。

  與書體演變一樣,書法巨人的出現同樣會遮蔽其前的筆法。下面我們以王羲之為例分析一下:

  在中國書法史上,王羲之是聖人,他對書法最大的貢獻,即是“增損古法”,使“舊體”變成“新體”。他的“一增”,為中國書法帶來許多新的質素,但是他的“一損”,卻遮蔽了其前的筆法。

  王羲之遮蔽了那些筆法?所謂“遮蔽”只能是針對一種書體的前身而言的,考慮王羲之對筆法的遮蔽,只能從王羲之書法的“前體”去看。王羲之的書法前體有兩種:一是隸書,二是章草。在隸書和章草中,“轉筆”是主要的筆法,王羲之的努力,就是在隸書和章草中大量使用“提按”筆法,一方面,他總結了在他以前的楷書和行書的“提按”用筆,進一步誇張線條的端部,使楷書和行書得以成熟,另一方面,他將屬於楷書筆法的“提按”用筆滲透到章草書法,使“提按”和“轉筆”合流,淡化了原有的章草模式,完成了從張芝開始的章草向今草演變的過程。那麼,王羲之對筆法的遮蔽就體現在用“提按”筆法遮蔽了“轉筆”筆法。大量使用“提按”取代“轉筆”,這是筆法“簡化”的需要。“簡化”,是中國文字發展的大勢,這是“實用”的目的導致的。王羲之“增損古法”,走的也是“簡化”的路子,目的在於“妍美流便”,王羲之的“簡化”,主要表現在“舊體***隸書及章草模式***的淡化”和“今體***楷書、行書和今草模式***的確立”兩個方面,但這實際上是“同一個問題”,他通過“提按”用筆的“雙刃劍”一下達到了這兩個目的。所有複雜的使轉,全部被簡單的“提按”所代替,無疑是方便了實用。

  當然,說王羲之用“提按”筆法遮蔽了“轉筆”筆法,並不完全準確,因為在王羲之的書法中,“提按”和“轉筆”是並用的,但是,在他的書法中,畢竟有著“加強提按和減損轉筆”的趨勢,沿著王羲之的路子,最終必然是以“提按”用筆逐步取代“轉筆”筆法。所以,說王羲之用“提按”遮蔽了“轉筆”,也不是全無道理。當然,另一方面的原因,確是後人對王羲之用筆的取捨。

  王羲之之所以能造成古代筆法的遮蔽,主要原因是楷書、行書和今草是在他手中成熟的。王羲之的這幾種書體,由於高度成熟,所以成了後人學習的典範,而正是因為是“典範”,才阻擋了人們對其前用筆的學習。王羲之對於古代筆法的遮蔽,尤以草書為甚。只要稍微留意,我們就會發現,王羲之在總結楷書筆法的同時,也將楷書的“提按、留駐、端部與折點的誇張”等滲透到行草的書寫中了。在王羲之的草書中,“提按”和“使轉”是並存的。邱振中分析《初月帖》時說:“***初月帖***點畫具有強烈的雕塑感,墨色似乎有從點畫邊線往外溢位的趨勢,沉著而飽滿,這種豐富性、立體感都得之於筆毫錐面的頻頻變動。作品每一點畫都像是飄揚在空中的綢帶,它的不同側面交迭著、扭結著,同時呈現在我們眼前;它彷彿不再是一根扁平的物體,它產生了體積。這一段的側面暗示著另一段側面佔有的空間。——這便是人們津津樂道的‘晉人筆法’。它是絞轉所產生的碩果。”筆者還可以指出《寒切帖》和《遠宦帖》兩個例子,在這兩件作品中仍然存在大量的使轉的筆法。但是,如果和陸機的《平復帖》、索靖的《出師頌》、皇象的《急就章》等比較,王羲之的草書無疑是大量使用了“提按”的筆法。

  《平復帖》的草書形式,通篇採用“使轉”,點畫連續,筆鋒運動軌跡的彎折明顯,字字獨立,古質渾樸,還沒有今草的妍媚,也沒有“提按”筆法。索靖的《出師頌》、皇象的《急就章》與此相類。王羲之草書中,《寒切帖》的用筆與之接近,但是《遠宦帖》則明顯有著“提按”筆法的存在,即是說,《寒切帖》更多古意,接近章草,《遠宦帖》則多今意,接近今草,尤其是《遠宦帖》,明顯有“提按”筆法的運用,是由“舊體”向“新體”過渡的作品。在晉人書法中,《濟白帖》亦是這樣的例子。在“舊體”中,用筆以“實按、拖、使轉”等為主要方法,今體則以“提按”為主,雖然今體仍然字字獨立,但點畫之間的連帶已與舊體有所不同。造成這一轉變的原因,在於“提按”用筆的明顯化。王羲之善隸書,熟諳章草,深通“使轉”,同時,他又是楷書的總結者,對“提按”運用有深切的體會和實踐,故其草書時呈舊中見新或新中見舊。《寒切帖》和《遠宦帖》均為王羲之晚年的作品,其時他對新體已經非常熟諳,但仍然保留著部分的舊體的遺意,沒有完全放棄使轉的筆法,即使在《十七帖》這件偉大的今草作品中,使轉筆法也沒有完全放棄。王羲之畢竟是從前代走過來的,他對其前的筆法世界十分熟悉,也懷有很深的感情。

  但是,在王羲之以後的人,看王羲之以前的時代,由於王羲之的存在,遮住了自己的視線。楷書的影響逐漸滲透,將“提按、留駐、端部與折點的誇張”滲透到行草書的書寫中,到唐代,“提按”筆法佔了絕大的勢力,“使轉”筆法幾乎完全淡出,人們安於“提按”筆法的簡便實用,而難於“使轉”的複雜不便,從實用的角度看,這是無可厚非的,但是,從書法藝術的角度看,人們失去的太多了!尤其是草書,“以使轉為形質”,“草乖使轉,不能成字”,“提按、留駐”的筆法嚴重影響了草書書寫的連續性,另一方面,將書寫的注意力集中到筆畫的端部和折點,這個做法實在太“簡單”了,“提按”用筆的潛在弱點逐漸顯露:筆法的豐富性由此喪失,筆畫簡單、中怯成為極大的威脅,古人行筆過程中的“雄厚恣肆”之處轉復不可企及。後人為解決這些問題,一方面在“提按”領域本身尋求變化,增加頓挫,調整節律***如黃庭堅線上條中間增加折點***,一方面借鑑前代的“使轉”筆法***如米芾用鋒之八面***。無疑,他們都取得了成功。但是,統觀歷史,畢竟成功者少。

  既然問題就出在書法巨人對前代筆法的遮蔽上,今時的書家就很有必要認真考慮這個問題,對於筆法的演變要通盤考慮,以便選擇,在學習舊體書法時,注意“使轉”,學習今體書法時,亦不廢“提按”,甚至,對於大篆的“畫”法,甲骨文的“擺動”筆法,亦要通盤考慮,以吸取多方面營養。

  中國的書法載有豐富的文化內涵,體現著中國人的形象思維和超越意識。

  中國文字以象形為發端,倉頡造字的傳說,即是對外像的描模和追蹤。“六書”***許慎《說文解字》裡總結的六種造字方式,分別為象形、指事、會意、形聲、轉註、假借***中首重象形,都說明象形是形象思維的必然結果。以此為基礎形成的中國文字,無論是先秦的大篆還是秦小篆,都富有構圖語言藝術的某些特性。

  但是,這種書法又不停留於象形的層面,其所謂“形”經過藝術加工,已不再是自然界的形,而是融會書家主體意識、主體情感的“形”。書法的能耐,不在於能摹其形,而在於能得其神。為了達到這一目的,書家採取了兩方面的努力,第一就是變“形”,利用形態的變化,達到筆墨酣暢以求淋漓盡致地抒發內在情感,另一方面就是通過線條的生動刻畫,增加書法藝術的視覺效果,直接剌激欣賞者的視覺,給人如賞畫之感。這就是為什麼書法與繪畫,自古以來即有著親密的淵源。人們對書法的評論,也跟對繪畫的評論密切相關,“神韻”、“氣韻生動”等,既是畫評,也是書評。魏晉書法之所以難以企及,就在於它將這種超越發揮到了亟至。毛筆書法所能表現出來的特有的構圖藝術特徵,通過書法家的靈活而巧妙的運用,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發揮。“飛白”可以說是中國書法與中國繪畫,那似斷實連,筆斷意連,使人欣賞到筆勢的飛動和靈活,也彷彿產生出中國山水畫煙雨迷濛或者龍翔雲端的審美效果。特別到宋元之後,士大夫文化急劇地朝著“內聖”方面轉化,在前人努力的基礎上,宋元時人創造性地將三種不同的藝術形式結合起來,創造出詩、書、畫三位一體的抒情模式,利用三種藝術彼此的長處,融會成一完整的藝術整體。“題畫詩”作為一種文化現象,大量出現在宋元時期的文人畫中,既標誌著書畫結合的開始,也意味著線條藝術與繪畫藝術只能最終謀求妥協,而不可能由一方替代另一方,書家超越意識已經達到極限,到此為止了。書法中的超越意識是有限度而不是無限制的。即使是張旭的狂草,也最多隻能成為其內在狂放情懷的載體,而對線條的依賴卻是自始至終沒有能突破出去。書就是書,畫就是書。融書畫為一體的“鳥書”,在中國書法界和國人心中,從來就沒有獲得過正統的地位,似乎也暗示出中國人的超越更多的是停留在情感的層面,以主體情感的實現作為對超越的肯定,而不是以某種外在的客觀標準為依據的。另外,自隸書漸漸脫離對外像進行形象的追蹤,到楷書的方正嚴整,線條的藝術含量大減而字的實用功能漸趨突出,使得中國書法朝著尚實的路線發展,雖然其藝術性仍為人所重,但已不再是對線條形象構圖的欣賞,而是將審美觀的重心轉向了對負載於筆畫之後的文化內涵的把握,而筆畫本身的藝術功能卻大為降低,視覺效果也明顯減弱。這種力圖超越卻又不離初始的藝術創造,借用聞一多對中國詩的評價,就是戴著鐐銬跳舞。而這一點,也正是中國文化的魅力之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