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丏尊散文《白馬湖之冬》
夏丏尊散文《白馬湖之冬》
在現實生活或工作學習中,大家應該都對散文很熟悉吧?散文的宗旨是文筆一定要優美,文章一定要流暢。“形散而神不散”。那麼,你知道一篇好的散文要怎麼寫嗎?以下是小編收集整理的夏丏尊散文《白馬湖之冬》,歡迎閱讀,希望大家能夠喜歡。
【作者簡介】夏丏尊(xià miǎn zūn),名鑄,字勉旃,後(1912年)改字丏尊,號悶庵。文學家,語文學家。浙江紹興上虞人。1886年6月15日出生。夏丏尊自幼從塾師讀經書,清光緒二十七年(1901年)考中秀才。次年到上海中西書院(東吳大學的前身)讀書,後改入紹興府學堂學習,都因為家貧未能讀到畢業。光緒三十一年他借款東渡日本留學,先在東京弘文學院補習日語,畢業前考進東京高等工業學校,但因申請不到官費,於光緒三十三年(1907年)輟學回國。
《白馬湖之冬》選自《平屋雜文》,是一篇寫景抒情的散文。
白馬湖之冬
夏丏尊
在我過去四十餘年的生涯中,冬的情味嘗得最深刻的要算十年前初移居的時候了。十年以來,白馬湖已成了一個小村落,當我移居的時候,還是一片荒野,春暉中學的新建築巍然矗立於湖的那一面,湖的這一面的山腳下是小小几間新平屋,住著我和劉君心如兩家。此外兩三里內沒有人煙。一家人於陰曆十一月下旬從熱鬧的杭州移居於這荒涼的山野,宛如投身於極帶中。
那裡的風,差不多日日有的,呼呼作響,好像虎吼,屋宇雖系新建,構造卻極粗率,風從門窗隙縫中來,分外尖削,把門縫窗隙厚厚地用紙糊了,櫞縫中卻仍有透入。風颳得厲害的時侯,天未夜就把大門關上,全家吃畢夜飯即睡入被窩裡,靜聽寒風的怒號,湖水的澎湃。靠山的小後軒,算是我的書齋,在全屋子中是風最少的一間,我常把頭上的羅宋帽拉得低低的在洋燈下工作至深夜。松濤如吼,霜月當窗,飢鼠吱吱在承塵上奔竄,我於這種時候,深感到蕭瑟的詩趣,常獨自撥划著爐灰,不肯就睡,把自己擬諸山水畫中的人物,作種種幽邈的遐想。
現在白馬湖到處都是整個兒的,從上山起直要照到下山為止。在太陽好的時候,只要不颳風,那真和暖得不像冬天。一家人都坐在庭間曝日,甚至於吃午飯也在屋外,像夏天的.晚飯一樣,日光曬到哪裡就把椅凳移到哪裡,忽然寒風來了,只好逃難似地各自帶了椅凳逃入室中,急急把門關上。在平常的日子,風來大概在下午快要傍晚的時侯,半夜即息,至於大風寒,那是整日夜狂吼,要二三日才止的。最嚴寒的幾天,泥地看去慘白如水門江,山色凍得發紫而黯,湖波泛深藍色。
下雪原是我所不憎厭的,下雪的日子,室內分外明亮,晚上差不多不用燃燈。遠山積雪,足供我半個月的觀看,舉頭即可從窗中望見。可是究竟是南方,每冬下雪不過一二次,我在那裡所日常領略的冬的情味,幾乎都從風來。白馬湖的所以多風,可以說是有著地理上的原因的,那裡環湖原都是山,而北首卻有一個半里闊的空隙,好像故意張了袋口歡迎風來的樣子,白馬湖的山水,和普通的風景地相差不遠,唯有風卻與別的地方不同。風的多和大,凡是到過那裡的人都知道的。風在冬季的感覺中,自古佔著重要的因素,而白馬湖的風尤其特別。
現在,一家僦居上海多日了,偶然於夜深人靜時聽到風聲的時侯,大家就要提起白馬湖來,說:“白馬湖不知今夜又颳得怎樣厲害哩!”